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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5/2006 休息日的琐碎
12/20/2006 干结
12/16/2006 谁动了我的知情权突然有一天中午,车开不出院门了。
打麻将的老太太们说,又修路啦。
这一个多月来,我每天从家门出来,要翻过无数个小土坡,跨过无数个小土沟,蛇行在汽车、三轮停靠得杂乱无章的马路上,最长的一次,从单位到家里五百米的距离我骑车走了20分钟,N次象大力水手般将自行车扛在肩上。
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时间段,同一个行政区里,同时开挖七、八条主要干道,在这个城市实数罕见,在全国大概也少有。
我来这个城市生活已经十年有余,几乎每年都看到市政组织工人将马路挖了埋、埋了挖。
地里有宝么?
倒是出租司机说得好,地里没有宝,倒是有不少钱!只要一动土,财源便滚滚来。
这话虽有些偏激,却很中听。
我要的,不是这个。
我只是奇怪,这么长期的工程,严重影响整条街区市民的生活,为什么没有人提前知会我们一声?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们这条路需要修多久?为什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究竟他们在干什么?下水道?暖气?重新修路?
美发厅停业了,馄饨店停业了,路上很多商户因为没有顾客停业修整。
推土机、压路机、铁锹、镐头几乎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狂轰乱炸在耳边,睡觉、对我这个有些神经衰弱的人来说成了一件极其奢侈的享受。
下班高峰期,狼烟働地,再加上家门口还有座中学,孩子们下课的自行车队伍和来接孩子的家长的车辆,全都拥挤在道路两边的土堆上,我们就只能扮流沙河的和尚。
每天回家我妈就拿着一条毛巾让站在门外,令我四肢展开呈“大”字状,然后噼里啪啦一阵狂拍,说是不许带着灰尘进门。
前两天我看马路上开始铺沥青以为日子有了盼头,可是早上出门,发现居然又开始挖人行道了!
罢了罢了,市政工程,造福市民,我忍!
前天吧,忽然又停水了,毫无征兆!
等到中午上班时水倒是来了,黄如酱汤。
可是刚到单位楼道里就听有人说下午三点可能还会继续停水,一直到第二天下午。
赶紧打电话给老爸让他储水,老爸将家里能用的盆盆罐罐全都找出来装水,全家安心了许多。
只是晚上全身痒得紧,没法洗头洗澡。
昨天早上还是没水,想着中午回来,就忍着,可晚上还是没有来水。
回家路上,我看见一对老夫妻带着和女儿满世界找能打水的地方。
早上打电话给自来水公司,他们说民工挖路得时候不小心碰坏了管子(后来下楼问,好象又不是那么回事),从昨晚就开始抢修了,可是一直修不好。
他们回答我不知道几时能修好。
我给市长热线打电话,没有人接。
我去问谁? 12/5/2006 水果篮子夏日的天空,清澈高远。 我和姑丽守着一个秘密。 她叫做什么姑丽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姑丽,在维语里是花儿的意思。 我们的大院里,几百户人家,维吾尔族和汉族杂居,虽然父母是同一个单位,但孩子们总是自然而然的各自为伍、各自游戏。民族,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甚至不需要任何“规矩”,就把孩子们严格的划分开来。 姑丽家对面有一个超级大的馕坑,每隔一段时间,她的妈妈或者奶奶就会烤馕饼,我们把这个叫做“打馕”。 干燥的空气里弥漫着洋葱、芝麻和面饼的焦香,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忍不住寻着空气中的香味到馕坑的小院门外朝里窥望,如同一只小心翼翼的狗儿。 她的奶奶或者是外婆,我至今不晓得长什么样子,因为面上永远盖着一层厚重的褐色面纱。 姑丽的妈妈看见门外的我,总会笑着向我招招手,手上必定是一只长长的铁钩子挂着刚刚出炉的馕 。听得见面纱后面维族奶奶的朗朗笑声,一面用维语同我讲“吃吧吃吧。” 馕坑大部分时间是闲置着的。 一日中午不肯午睡,见大人们全都静悄悄的,便蹭下床来。 鸟儿不叫,鸡儿也在打盹,热辣辣的阳光照着边疆这座小城的每一个角落,空气里拧不出一滴水来。大漠边关的太阳容不得一点点阴暗和潮湿。这里的一切,宁愿在阳光的暴晒里干涸也不肯在背阴处腐烂。 一个人,在寂寂的巷子穿行,没有伙伴,心里却是满满当当的快乐,为自己逃避了一次午睡洋洋自得。 路过馕坑的时候看见扎着火红丝巾的姑丽坐在馕坑边上埋头捣鼓什么,猛一台头看见我啃着手指甲望她,便一跃而下来拉我的手,原来她在缝一个布娃娃。 姑丽的眼睫毛很长,垂下头时,下眼睑会有一层阴影。高高的鼻梁,满头的辫子被密密实实包在丝巾里。 我说你把头巾去掉多好,这么热的天。 姑丽连连摆手,她连比带划说如果去掉丝巾被阿訇看见了,阿訇要念经,那样头会痛。 我心里是不大相信的,却不知道如何表达,也隔着语言的障碍,所以不大吱声,可还是忍不住将手伸进头巾里去摸一摸,看她的小辫到底被妈妈梳得有多结实(她们扎小辫的时候,会用一种大概是植物的分泌物来固定头发,类似于现在的发胶或者摩丝)。 那个时候我大概六岁的样子。 我们一般年纪。 那个夏天的正午,一周总会有一两天,我趁着大人午觉正酣的时候溜下床去找姑丽,我爬上她家的后窗台,轻轻敲玻璃,用不了两分钟她就会站在我面前。两个人,因为按耐不住的兴奋而脸蛋通红。 我邀请她来我家里玩儿,她很坚定的拒绝,她说汉人家里飘满了猪肉的味道。 我很不理解。 那个时候很少能吃到猪肉,她居然说我家飘着猪肉的味道? 姑丽有一个小小的篮子,只有碗大点儿,那是她哥哥用柳条给他编的,有些粗糙,常常划着我们的手。 自从有一天我将奶奶用来纳鞋底的花布偷出给她用来缝布娃娃之后,我们就变得亲密非常。为了感谢我,每次见面她都会用这个篮子装些水果,葡萄、李子、核桃,有时候会是两只殷红的大番茄。 我们自以为能作出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布娃娃。 她说他姐姐秋天要被嫁到很远的地方,她做这个娃娃就是要给姐姐做礼物的。 姑丽教过我用凤仙花将手指甲和手掌心染的通红而且很久都不会退色,需要加一点叫做明矾的东西颜色才会更鲜艳。 我不喜欢凤仙花的红,所以决计不会在晚上睡觉的时候象其他女孩子那样将双手包在塑料布里一整晚不敢翻身、踢被子。 有一天索性用红墨水将手涂一遍,结果还没来得及跟别人去显摆就被家人骂到差点不让吃晚饭。 一整个夏天,我们都在为给她姐姐准备礼物这个秘密忙碌着 ,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感,我觉得我在帮一个人做天大的一件事情。 这个布娃娃,终于没能完成,我们实在没有耐性和能力把几块布头剪剪缝缝,再缝出个美丽的娃娃。 我们相守的,是烈烈阳光下一个不被人知聚会。我们不同民族。 我们煞有介事的忙碌,番茄汁洒满了前襟,最后只能将铰得七零八落得布头悄悄埋了起来,阳光照着我们,尘埃也变成了金黄色。 从那以后我们不再有什么往来,维族孩子、汉族孩子依然扎推玩着各自的游戏,仿佛两个世界,虽然我们的游戏内容没有什么区别。 姑丽的姐姐终于出嫁了,那天迎亲的队伍从我家后面经过,我听见她姐姐惊天动的的哭声,据说哭得越伤心就表明跟娘家人越有感情,我爬在窗台上看着队伍锣鼓喧天渐行渐远,有一种悲怆矗立在心头。 姑丽大概没有什么礼物可以送给姐姐吧?头一天晚上,她有没有跟姐姐一起染指甲? 秋天的风,日渐萧瑟,家里人说初秋没有把我送进学校实在是个错误的决定,他们说我满世界的撒野。 可他们不知道我也常常依着院里的一棵老树望着天发呆。 现在想,那个时候的我,总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寂寞悄悄掩在心底。 很冷的一天 ,我发现大院里一个水龙头下面居然停着一只癞蛤蟆! 这么冷,其它的蛤蟆都哪里去了?怎么居然有只蛤蟆跟我一样在发呆? 水龙头很高,我够不着,地下的蓄水池大概有半米高。 我见那蛤蟆一动不动,便寻来一根小棍要去挑它,结果脚底一滑,一头栽进水池里。 我被大人从水里捞出来后,一下午都在家里,奶奶不许我出门,她在炉火边烤着我的薄棉裤。 我绞尽脑汁要出去都没有得逞,没多久就开始发烧,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都打哆嗦。 我听到有人轻轻敲我的窗户。 挣扎着从床上站起来看窗外———居然,古丽的水果篮子放在窗台上,里面躺着几只圆圆满满的杏脯。 她最终还是没有来我家里。 我忘记了她的容颜。
补:应了天羽的要求写“水果篮子”,大家都交卷才发现自己还没开始。 写不出什么感人的故事,也不大会用那些美丽的词藻。 水果篮子里的秘密,重新,如潮水般,轻轻拍打渐行渐远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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