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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7/2006

    吃出来的

    说是要闭关的。但忍不住要出来说话。
    下午六点准时下班,抬头看天,混然一片,正诧异,呼啦啦一阵狂风就横扫过来。
    本来是准备去健身的。
    顶着风走到丁字路口,见一个乞丐,下身装了假肢依然不能走,双肘撑地匍匐着前行,像一片风中的叶子,卷曲着。
    没有硬币可以给他,摸出两元钱,放在他手里。
    走了两步,不放心,又回来。
    对他说:“你啊,把钱放好了,刮大风呢!”
    那人咿咿呀呀不知道说些什么,总之确认他听懂了我的话。
    这才放心,彼时已是满嘴黄沙,眼不能睁。惊见许多美女丢下矜持,将头上套着黑色塑胶带前行,袋子里呼呼的胀满了黄风。
    今天中午回家,听老妈说,院儿里几个老太太,撺掇着门口收废品的小王爬到树上给他们采榆钱,光看着觉得不过瘾,索性令小王折下两根巨大的树枝来,五六个老太太,这下有事干了,东家长西家短地撸一上午榆钱。
    没听见预报说今天有沙尘暴阿?!
    可惜了我花几百块钱才烫的头发——全支棱着,根本不用什么定型水了。
    进门就没好气。
    对着老妈直嚷嚷:“看看看,看你们还吃树叶,把树叶全吃光,这不?沙尘暴来了吧?!”
    接着就学鸟儿,扑嗒扑嗒拍遍全身才进门。
    唉!想起在国外。
    很多次,当人家给我们介绍他们国家的珍稀动物时,都有国内的客人窃窃相问:“不知道味道咋样哈。”
    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我们不想吃的?!
    我看这些天灾人祸,全都是吃出来的!
     
     
     

    告示

    闭关。
    数日。
    3/24/2006

    春天的病

    他们都在说春天,我就以为,我也等到了满树花开。
    我脱了秋裤,等不及柳树发芽,自己先就换了一件脆生生的薄衫。
    这些天常有人跟我说,得了春天的病。
    听着都觉撩人。
    于是,我也遐想翩翩,在料峭里仲怔,傻笑。
    我也终于得了春天的病。
    我这春天的病,不解风情,是一年一度的如期而至,不需要相约。
    症状如法炮制。
    喉咙肿痛,声音嘶哑,喷嚏连天,咳嗽不断,精神委顿,四肢如棉。
    只是这一回,居然没有打针。前两天就这么偷偷想着,就是不敢说出来,担心自己反而会提醒了他们。
    大把吃药。
    中午就梦见自己走在无际的原野,嗅得见空气中的潮湿和青草的芳香。
    迎面一间屋子。
    抬脚进去,空间好像很狭小,却见金光灿灿一座佛像。
    我仰头与佛对视。
    隐约有音乐响起,正感动,却醒了。是手机的闹钟叮当作响。
    跟我的约会说明年再见。
    午后的艳阳天。
    走在路上,阳光刺眼的白。
    想,是天空拥抱宇宙,还是宇宙拥抱天空?
     
    3/17/2006

    失败

    尚未进门就听见小神仙的哭声。
    进来见她坐在马桶上哭,两条腿摇来晃去。
    一眼看出来她是在胡闹。
    不理她。
    姥姥跟我说,她换床单时不小心碰了小丫头的手,可是无论怎么给她赔礼道歉都不管用,还是放声大哭。
    不依不饶。
    提了裤子跑我怀里哭。
    那就哭吧,才不哄你。
    妈妈抱着你,让你使劲儿哭个够咱们才说话。
    反倒不哭了。
    神仙姐姐:“宝贝儿,你要学会原谅别人。”
    小神仙:“原谅了姥姥难道我的手就不疼了吗?”
    神仙姐姐:“哦,当然不是。就是说,你原谅了别人你的心情就会愉快。”
    小神仙:“手疼心情怎么会好?!”
    一看讲不通,赶紧换个方向。
    神仙姐姐:“你看,平时如果你把盘子或者碗摔碎了,妈妈从不责怪你对不对?妈妈每次都原谅你,每次都说,没关系,下次小心就好了。”
    小神仙:“是你原谅我,不是碗。你又不是碗,你怎么知道碗会不会原谅我!”
    之后,非常不屑的看我一眼:“好了,我的手不疼了,我去找姥姥赔礼道歉去,保证下次不这样胡闹了。”
    头也不回,自顾自走了。
    我,我,我。
    她说得好象也有道理。
    可是我也没有错阿。
     
    3/15/2006

    坠入桃花

    云舒的眼睛是明亮的。
    这明亮,与少不更事无关。
    谈佛时,眼波如水,我在她的目光里遁形。
    我们时常见面,不着边际的聊天,抢着 说话,没完没了。
    看电影,吃烤鱿鱼。
    还有,令人绝望的心有灵犀。
    神仙姐夫通常会在我们两人活动即将结束的时候驱车赶来,凑个趣儿,然后我们送云舒回家。
    路上我们总是反反复复听一首歌——《硬币》。
    那个时候,我们最安静。
    她听不得我叫神仙姐夫“爸爸”。
    我给神仙姐夫打电话,随口腻腻歪歪一声:“爸爸~~你来不来~~”。那妮子,当场晕倒。回过神来大叫:“我喜欢,天哪,我喜欢这个称呼!”一声紧似一声。
    我这个人,由着性子生活,高兴起来猫猫狗狗乱叫一气。我的随意,无关风月,不小心惊落那边厢满地桃花。
    听见过,她轻唤他的名字,之后就是眼泪倾盆。
    我在旁边叹了又叹。
    我陪她去相亲。那个男生,戾气太重,要远着。
    只是这顿饭,无论如何是必须要吃完的。
    且,不能冷场。
    于是我开讲。
    大说特说,口若悬河。相亲的两个人倒成了局外人。
    其实私底下心虚,我这话口袋里面的东西倒完了该如何是好?
    终于那男生说我们走吧!蛮有礼貌的孩子。
    两个人抓起皮包赶紧跟对方再见。
    然后,走好长的路,穿街渡巷。我们知道对方想要去哪里。
    相亲的人一拨接着一拨,我猜,那个时候,她的心早已化入云端。
    我们喝啤酒,大声地笑,
    我们喝到凌晨两点,眼光迷离。她不醉,笑着流泪。
    我醉欲眠君且去,有情明日抱琴来。
    没有琴。
    我们抱书。
    沉入一如既往的寂寞里,忘却眼前尘土飞扬的废墟。
    有春风绕古城。
    最初见她,是好奇,满怀偏见的好奇。
    看她的文字,不象这个城市的女儿。这个城市缺水,女孩子便自自然然少了一份灵气。她不同。小小年纪,喜欢国学,汲取了太多的养分,如这一季的桃花,兀自灿烂着。
    我,静听桃花开放的声音。
    在生命的荒芜里眺望未来的原野。
    我先到酒店,竟有些后悔了。这个年龄,怎么还是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却没有回头的理由。
    竟然——
    同样,固守着一份自闭,不肯为自己找一个出口。
    同样,在自己的城里,将时间凝固成繁花似锦,肆无忌惮的开放。
    墙外行人,站在黑夜与白昼的相接处。
    有时候会读不下去她的字,小女儿家,丝丝绵绵缠绕的爱情。读着气闷,忍不住要抓起手机发短信:“来来来,我掐死你算了”。其实,为她揪心。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走入泥潭。
     她说——爱情。
    我说——看风吹皱一池春水。
    她不停地写她的《森林公主》,
    我时常幻想骑着扫帚的女巫,
    好在,女巫和公主,都有星星做的灯笼。
    这两日,大家都说春天,都说桃花。
    周日,开车从立交桥上路过,不远处,人民公园的桃花绽放一树一树的烟霞。
    想起云舒,说自己是两百年道行的桃花妖。
     
     
     
     
     
     
    3/13/2006

    青蛙和蝎子

    青蛙和蝎子相爱了。
    无望的爱着。
    青蛙生活在水里,蝎子在岸上。
    他们常常隔着水彼此说情话。有月亮的晚上,青蛙躺在浮萍上给岸上的蝎子唱歌,他们一起数星星。他们从不敢接近对方。
    河这边下雨了,河这边要发洪水。
    蝎子在岸边对青蛙说:“求求你,背我过河吧,带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亲爱的。”
    青蛙说:“哦,不。你会咬死我的。你说过我们绝对不能彼此接近。”
    蝎子说:“怎么会?你是为了救我啊。请你相信我,亲爱的。”
    青蛙爱蝎子。
    青蛙决定背着蝎子过河。
    青蛙在水里游了一会,回头问蝎子:“你会咬死我吗?”青蛙不放心。
    蝎子说:“哦,亲爱的,怎么会?我咬死了你,我也会被淹死。”
    快到岸边了。
    蝎子还是咬了青蛙一口。
    青蛙不明白,青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问蝎子:“为什么?”
    蝎子被卷入水底,又挣扎着上来,说:“亲爱的,我没有办法啊,我是蝎子,咬死你,是我的本能。”
    青蛙和蝎子死了,他们沉到了河底 。
    他们在一起。
     
     
    3/9/2006

    流水账

    日日早起不觉晓。
    昨天,是一个湿漉漉的早晨。有雨不经意的飘散着。
    八点半:坐在办公桌前喝茶,浏览我的空间。没有什么感觉。
    九点:溜到楼下传达室看NBA,火箭队对森林狼。麦迪是个玻璃人儿,又因伤缺阵。前三节都是人家领先,火箭拼命追狼,只有第四节才开始发飚,总算赢了,没有麦迪一样赢。姚明快成了带头大哥。
    其实我不懂篮球,凑热闹。
    不停的有短信。都是庆祝三八节的。
    最早听见人家骂女人“死三八”是在港台的电影里。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三八到底是什么意思,总之是女人的专利。居然还有这样一个节日。
    当初设立“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是为了提高妇女地位。
    我倒是觉得现在应该设立一个什么男人节,我并没有觉得我身边的男人地位有多高。
    女人的韧性和坚持,男人通常望尘莫及。
    这个节日如果一直存在,那么男女就一直不会平等。
    其实我一点不懂什么叫做女权。乱说的。
    十一点:读《金刚经》,没十分钟就叹气。
    就想,自己如果是佛祖身边的佛陀该有多好。
    若佛祖讲经,口吐莲花,众僧皆会意微笑,那一刻,我必会偷偷睁开眼睛,爱上佛祖。
     
    十一点半:接到机关工会打来电话,要我下午去打乒乓球,为了庆祝三八节。赶紧去买球鞋。
    十二点十分:到家吃午饭,午休。
    躺在床上看报纸,两会的新闻。河南省省长李成喻接受八家媒体的采访,畅谈中部崛起,谈经济转型,谈发展方向。徐光春书记上了崔永元的小崔会客,谈农民工,谈改变河南形象。
    我很纳闷为什么没有谈到文化。
    上上下下五千的历史,这片土地,每一粒尘沙都凝聚着厚重的历史。这样的优势,其他哪个省能比?
    为什么不去利用呢?我们,有没有发掘自己优势的意识?给自己了一个什么样的定位?
    发展经济是硬道理,利用老祖宗留下来的优势将文化产业化来促进经济的发展,是不是一个方向?
    躺在床上,竟天真的算计着是不是要给省委书记写封信?
    其实,我一点不懂经济。乱想的。
    下午打球,打败了所有的对手,男男女女毫不手软。
    小时候的手艺居然没有丢。
    对着满头大汗的领导们讪讪地说:“山中无老虎,无老虎。“
    其实我对乒乓球也不感兴趣。凑数而已。
    晚上老公的朋友约我们吃饭。
    回家浑身是汗,洗澡,换衣服。那边电话已经打过来,问:“衣服换好了没有?”
    走路去赴宴。换上裙子,想了想,穿靴子。
    几位民工走在我前面,大概是下了工,在街上闲逛,路边一座饭店,湘菜,看着蛮豪华。几个人均仰着头看。
    心里泛起一丝悲哀。那个地方,不属于他们。
    再走。
    路过省委信访办,马路对面躺着几个农民,大概是来上访的,为了明天能排在第一个,今晚就只能蜷缩在屋檐下了。
    眼神,茫然着等待明天。
    晚饭。把酒言欢。聊到了十一点半,服务员不时地推门张望。
    回家后上网浏览空间。给晓双回复。
    老公说我缺乏深度,推荐一些书让我看。仰着脸眼巴巴地问他:“那是不是我看完这些书就有深度了?“
    躺在床上想,这么简单就可以有深度?那我明天开始看<资本论>算了,痛下决心。
    一宿无话。
    早上,居然看到有人在空间留言告诉我正在读《资本论》。
    大笑一声。
    跑去人家那里问:“请问可有漫画版的《资本论》?”
     生活,细碎、真实。一天天,在不经意间。
     
     
     
    3/6/2006

    行板

    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个布匹商人。
    奶奶后来常常跟我说,那个时候她什么也不做,因为是缠足,走不了许多路,所以常坐在床上,手上带满了桃核般大小金戒指。
    我听了总是哈哈地笑 :“哦!原来奶奶是个地主婆!”
    后来爷爷的布料库失火,那场大火烧光了他们全部的家产。
    奶奶因此去给地主家里干活。奶奶的左手拇指活动起来不大灵光,她说年轻的时候,大冬天生了孩子还得去给地主洗衣服,被井水激住了。
    爷爷作了信差,常常在月黑风高的日子里,骑一匹骆驼穿行在茫茫戈壁,一走,就是几个月。
    奶奶说,一天晚上,爷爷独自骑着骆驼走在戈壁,夜里的风,如刀子般割着他的脸。见远处有火光在闪动 ,便加紧骆驼的步伐,走了过去。原来,有三个人,在冷月下生了火取暖。他凑上前,也蹲在一边将冻得僵硬的手靠近火堆。
    旁边的人并不说话,也不看他。爷爷感觉,那火,泛着阴森森的寒气从手掌向全身蔓延,惊慌中抬眼一看,幽幽火光处,那三个人竟都是没有下巴的鬼魂!
    小时候和奶奶睡一张床,常听她老人家说起爷爷在戈壁送信的奇遇。
    那一夜睁着眼睛到天明,满心满眼都是戈壁滩上白花花的月光和蹲着的几个阴悄悄、没有下巴的鬼魂。 
    太久远的记忆。常偎在怀里听她娓娓道来,我猜想,奶奶一定非常怀念爷爷。这些怀念,只能靠她细细碎碎的回忆给身边的孙儿平添一份温暖和神奇。
    也许因此,总喜欢那些壮阔的句子,“秦时明月汉时关”,一种肃然的沧桑和豪迈如岁月的流淌,生动,却也沉重。
    岁月,如一首不能重复的歌,曲终,人散。
    我四岁的时候爷爷去世了。
    为了我。 
    70年代初,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爷爷去给我买牛奶。每天夜里三四点就要扛着被褥到牛奶供应站排队,早上八点回来时,冻得僵硬的怀里,揣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是等了一夜买回来的半斤牛奶。
    那天早上,买回牛奶,因为寒冷,六十多岁的人栽倒在家门口,那以后半年便去世了。
    家门口放着花圈,一进门的那间屋子,是爷爷的床,那是他在人间最后的温暖。
    记得奶奶在为来客做饭。
    我依旧在阳光下飞奔戏耍,不知生死为何物。
    带了跟我一般大的孩子来家里,领他们到床前,竟笑着掀开了遮在爷爷面上的白纸,说:“看!我爷爷,死了!”
    爷爷去世的时候,胡子是灰白的。
    对于爷爷我几乎没有什么印象,他的面容,也仅限于墙上的黑白照片。三十多年,抹不去那一瞥,颌下灰白胡子的记忆。
    那以后就有了对清明节的期盼。
    每年的清明,家里都会提前到学校给我请假,全家去扫墓。
    我们的城,另一个世界的人住在一个叫“四十里栏杆”的地方。
    听着,都觉荒芜的名字。
    一条很窄的黄土路,每逢清明节,这条路就呼啦啦热闹起来,这是一条常人平日里从不经过的路,维吾尔族人一个村庄的尽头。
    夯土围起来的一座院墙,阴阳两隔。
    我们那里总不下雨,不像内地的清明,自古以来雨纷纷的凄凉。
    天高云淡的清明。
    起了大早。一家子,还有外地赶来的亲人们坐了大卡车去赶路,路并不远,四十里。全家还要带了预备的盒饭,因为堵车,午饭的时候是赶不回家的。
    记忆里,走的再早 都会远远的堵在路上,于是所有的人下了车,带着修坟、扫墓的工具,带了要烧的纸钱和爷爷生前爱吃的饭菜。
    一道颇为壮观的景象就在眼前,人们像是要去赶庙会似的排了长龙般的队伍踯躅前行,小城里,都是相熟的人,彼此打着招呼,并不觉悲凉。
    只是,那园子,近不得。
    白花花的太阳下,黄土垄延绵着撕心裂肺的、期期艾艾的哭声,像是在相互回应。
    心尖,惊悚着。
    跟紧了大人,一步不敢落下,到了爷爷的坟前才长吁一口气,小小的心,忽的一下放了下来。似乎,爷爷的坟前才最安全,没有一丝恐惧。
    印象中家里人没有象别人家那样哭过,我们一字排开了跪在坟前,奶奶总是跟爷爷唠叨着这一年家里的光景,爸爸则在坟前画一个圈,将带来的纸钱烧给爷爷,据说,画个圈圈,那些野鬼们就抢不去了。还要在旁边另画一个圈,那是烧给左邻右舍的,希望他们在那边也能帮忙照顾爷爷。
    烧过纸之后是要扫墓的,那个时候,我通常会偷偷四处跑着去看大人不让去的地方:刚刚迁过的坟坑、造型别致的墓。
    大门的右侧有一个年久失修的墓,每年来,都见塌陷的愈深,下面黑森森一个窟窿,并不见底。心里总是悲哀着他没有人来看望。有一年,偷了几张要烧给爷爷的纸钱,到了那座孤坟前,自然不敢烧,只用一个小石块压在坟头。
    爷爷,是不会怪我的。
    一墙之隔的外面,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苜蓿地,四月初的田野里,苜蓿只有嫩嫩的一指多高,地里开着各色不知名的花儿。
    那些花儿,年复一年的开着,它们不知人间的悲喜。
    坐在苜蓿地里午餐时,常常会抬眼望望墙的那一头。想,爷爷此时会不会也在吃我们带给他的红烧肉呢?从没有感觉害怕,每年的清明,竟象一次温暖的聚会,来扫墓的人们,全都坐在草地上,彼此说着不相干的家长里短。阳光照着我们,也照着墓园。
    回家时,不忘采一兜苜蓿喂鸡。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原来苜蓿包饺子也非常好吃。
    离墓园不远处,有一个老树,从我四岁开始,到十八岁离家,扫墓的路上都会远远望一眼,从每年郁郁葱葱到离开那年只剩下枯黄的树枝刺向天空,一只硕大的鸟巢横在枝丫中间。
    高三的夏天,独自去过那里一次。
    没有来由的想念爷爷。
    感觉里,自己从此会山高水远的离开这个城市。
    没有刷过油漆的大门紧锁着,正不知如何是好,走来一位维族老大爷,他说维语,我听不懂,但是明白他的意思,料定他就是看墓人,笑着冲他点头。果然,不一会儿他从家里拿来了大门钥匙。
    那个十几年里,每年必来一次的地方,最是熟悉不过。临时的念头,什么也没有准备,静静的跪在坟前,用手绢擦干净碑上的灰尘,只说:“爷爷,我来看看你,也许要走好远的路,以后不能每年来看你了。”
    偌大的墓园里,只我一个人,周围躺着的,竟全在另一个世界。冰冷的水泥和黄土丛林,风,吹着我的头发。
    想去看看涛,那个死的不明不白的同学,他的妹妹曾经告诉我,哥哥就葬在靠近苜蓿地的墙边。
    向那边张望着,抬脚欲走。
    忽然,眼前,一阵旋风,只有眼前一团,轻轻浅浅的,在眼前转阿转,起初不经意,向旁边迈了一步,那风竟然跟着我向旁边移动,依然转阿转,卷起了金黄色的尘土,在日头下闪光。
    再走,依然跟着,无声。看得见底下的漩涡。
    骇然,浑身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拔腿就逃,一口气跑到大门外,靠着墙大口大口的喘气,那维族老大爷,手里拿着钥匙,莫名其妙的望着我。
    原来,他一直在门外等着我。
    不久,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那以后,陆续回过家,只是,总因为不巧,再也没有去扫墓。
    时光,依然不知疲倦的奔涌…………
     
     
     
     
     
    午后,小神仙和爸爸在楼下玩滑板车,独留我在家读书,读萧红。
    莫名,勾起如许纷繁的思绪。
    几疑帘动风为客一任灯残月做东
     
     
    3/2/2006

    散落在别处

    春节期间执意要去三星堆。
    头一天夜里贪玩,看不相干的电视到凌晨两点。
    早起没吃饭,出发时已经十点,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进了博物馆的大院,我已经饥肠辘辘。
    恰巧来了一辆送饭的三轮车,上面写着“农家乐”。
    咽咽口水对老公说:“我要吃饭!”
    其实明明知道三轮车里的盒饭是给馆里工作人员的午餐。这几日在四川吃饭犹如报仇,见到什么都扫荡,连盒饭也不想放过。
    恬着脸去问老板:“你的盒饭卖不卖?很好吃的样子哦,我们,想吃。嘿嘿。”
    接下来,蹲在博物馆门口的草地上,风卷残云!我贪心,发现有泡菜在车里!
    再恬一次脸,伸着饭盒对老板:“泡菜好像很好吃哈。“
    转头回来时,饭盒里泡菜堆积如小山。
    好可爱的老板,居然还有海带汤给我们喝。那老板小心翼翼的跑来叮嘱:“你们,一会儿吃完了饭,一定把饭盒扔进垃圾箱。”
    送罢盒饭 老板要走,跑去问他:”老板,盛汤的碗等一下放在哪里啊?“
    这里的人纯朴,竟没想着几只碗需要押金,只说:“你看见那个垃圾箱没有?就在那边,你吃完,把碗悄悄放在垃圾箱后面,回头我再来的时候收走。”
    好心的老板担心保安看见我们这副瘪三样子轰走我们,又担心乱扔垃圾脏了这园子。
    三三两两的游人从我们身边经过,皆诧异的笑。如此静逸拙朴的所在,有游人如我们,实在煞风景。
    不去理会,只要保安不看见就好。其实,保安就在不远处张望,目光隐忍。
    饭毕,一人作掩护,另一人刷地一下将一叠饭碗放在垃圾箱后面。
    兵贵神速。
     
     
     
     
    执意要去。
    四川盆地的一个远古遗存,我的祖先曾经生活的大地。
    始终认为文化与地域息息相关,密不可分。虽然这段文化如尘烟般消散,可是那些冰凉的青铜面罩之下,必定有火热的生命曾经涌动。
    他们会不会给我传递神秘的信息,述说古蜀之都的繁华?
    据说,三星堆是玉皇大帝顺手洒下的三抔黄土。这黄土之下竟隐藏着惊天的古蜀文明。
    灯光正好,幽暗着,如一张张缥缈而清晰的面具。
    为何,为何?
    从何,从何?
    青铜的神像,人面,头戴冠冕竟是雄性大鸟的图腾?
    为什么高鼻纵目?
    为什么目光深远忧伤?
    是不是要将深藏的期盼凝望成无处铭刻的誓言?
    殉葬?为谁?
    只剩下你们守望?
    为何守望?
    为何,纵目守望在沧海桑田的岁月里?
    冷峻的脸,骄横着霸气。
    谁为你,浇铸冰冷的面具?
    金杖,鱼凫王的金杖,鱼、鸟和剑。
    神树,太阳升起和栖息的地方,九只太阳鸟,展翅在树枝的花中央。
    彻地通天的通道, 
    分明来自中原的文化,远古的人们,山高路远,怎样传播各自的思想?
    祭祀?
    古蜀人的精神世界,是不是万物都和他们自身一样有着喜怒哀乐,有生命有灵气?而自然界那些不可触知、不可掌握的的威力令他们崇拜畏惧?
    皇天后土,人神共舞。
    三星堆,本身就是一个神话。
    三个小时的炫目,三千多年的历史将浩淼的时空凝聚在莫名的悸动里。
    出来时,天色已晚。
    回时路,竟默然。
    天地何来?万物何来?
    我从何来?我欲何去?
    烟花寂寥的绽放着,转瞬,消失在广汉的天空下。
     
     
     
    3/1/2006

    过度

    有三个月没去健身房了。
    昨天、前天,连着两天去锻炼。
    疲劳过度。
    休息。